creative control和indie

那年, Arctic Monkeys通过myspace一夜成名,一瞬间什么都来了,甚至headline了glastonbury。就在他们最炙手可热的时候,乐队却跑去跟domino说,我们可不可以晚点交下一张专辑,我们希望冷静一下,保持清醒。唱片公司立刻同意了,成,你们休息去吧。老师说,如果放在环球,唱片公司会答应吗?绝逼不会。你丫还不赶紧趁最红的时候把专辑出了!

试着想想,在我们的认知里,在以往的媒体报道里,“唱片公司”四个字是不是总带着点邪恶的色彩?“肮脏的商业”的化身,“自由的创作”的敌人?一则关于黄义达的采访是这样说的:“创作方面,我被要求写一些符合市场的作品,曾经为了一首歌改了三五个月,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要做什么。”这种言论很耳熟吧,是不是经常听到?

有很多关于Creative control的著名案例,Prince曾经成功地用改艺名的形式跟唱片公司作斗争。George Micheal的案例很有意思。从Wham!开始他就是很pop的形象,唱些爱情歌曲, Wham!散伙之后他跟索尼签了三张唱片的合约,作为回报索尼给了他一大笔advance。第一张专辑George Michael也延续了这种形象,可是渐渐地他决定转型当serious artist,而唱片公司不同意,退歌,George Michael于是把索尼告上法庭。最终George Michael败诉了,理由是在跟索尼签约的时候他已经很红了,有很强的bargaining power,说唱片公司欺负你真有点儿说不过去。其次唱片公司给你的advance很大笔,拿人那么多钱就应该乖乖办事儿,这是商业法则。这则案例对所有artist的教训就是,如果你想要足够的creative control,你就别想拿那么多advance。又要钱多,又要creative control,不带这么玩儿的。所以以后如果再有艺人抱怨creative control的问题,你应该先问问他拿了唱片公司多少钱。

Indie和major一个很大的区别,就在creative control上。major更像是“我知道流行什么,我就找这条路上的艺人”,找好了就花足够多的钱为你宣传, indie则更像是“我觉得这个艺人不错,我觉得他的风格会有不少人喜欢”,但不会为你大铺广告,因为风险大。不过也没有那么绝对,并不是说你签在四大唱片公司下面你就完全没有creative control了。你有多红,bargaining power也是很重要的决定因素。muse签在华纳下面,但是他们就有绝对的creative control,他们的专辑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像elbow这样的乐队虽然签在环球但也有很绝对的creative control,我想他们今年的新专辑让环球失望了,并没有很出众的排行榜表现,这张专辑被评论为更像是主唱的solo专辑,太个人化,没有上张专辑大气,演唱会也没有sell out那样。他们变成superstar还得等了。Indie label不会给你很大advance,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钱,但是给你足够的creative control。所以各家Indie label拼的是A&R,以及对目标群体的了解和渗透。

前天跟导师讨论起了Indie的“Sexiness”的问题。Indie听起来很sexy,有一种浪漫主义色彩,但那只是人们如此认为而已。但老师告诉我说,其实很多艺人在Indie签的合约,都很惨淡。总的来说Indie跟Major对艺人还都是一个德性,所谓的‘压榨’吧,只不过在creative control上,indie会给得更多一些。另一方面,以前major会比indie有更多的power,四大出的艺人更容易被博客啦网站啦报纸啦推荐,但随着人们越来越喜欢indie,现在像Domino, Beggars这样的大indie label也开始有很强的power,你看看像pitchfork之类的网站,domino的艺人很容易上小头条。所以也不要太浪漫化”Indie”这个词。

课堂笔记3-festival’s fan base, gate keeper, “贬值”的音乐

1,今天live课老师用苏格兰一个小音乐节home game作case study,这个很小的音乐节力图挖掘苏格兰本土的有希望的新进乐队。久而久之,这个音乐节在乐队的选择上形成了很好的口碑,培养了一批极具忠诚度的粉丝,去年的票居然在一天之内就卖完了。以前总是会提到artist的“royal fan base”的问题,这还是第一次让我意识到音乐节的“Royal fan base”。这让我想起在整理音乐节的时候,End of the Road Festival的特色就是,两个主办人坚持只请自己喜欢的乐队。如果一个音乐节的“口味”获得赞同(这种“口味”大多体现在非大牌中),就会行成一帮很具黏性的观众。

2,像这样的音乐节其实是在为音乐消费者担当“gate keeper”的作用,帮乐迷筛选出质量高的、有新意的乐队。前两天tutorial跟老师说起毕业论文,提起中国音乐市场(关于论文的还是集中在独立、摇滚市场)的“gate keeper”。谁是咱们的gate keeper呢?很遗憾不是传统媒体。传统媒体的音乐报道被话题娱乐以及利益交易覆盖,比如比较普遍的电台买榜。它们没有承担起gate keeper的作用。老师说如果真的gate keeper缺失的话那么会是论文中很重要并且很有意思的一个话题。不过我不甘心地说总归还是有点的。比如几个blog,以及social media。时尚圈儿中,blog就是一个很重要的gate keeper。国外的话,pitchfork应该是最著名的一个当gate keeper的blog了。那么中国有哪些在担任gate keeper作用的blog呢?这还真需要调查。我知道一些比较著名的乐评博客,但是总觉得音乐是一种很私人的体验,并且很难以用文字形容。所以很多时候看完一篇乐评经常觉得无感(个人偏见意见)。。。就我的个人体验来说,基本永远处在大量听,大量排除的低效率工程中,走投无路了就到处问,你最近在听什么啊!!!其实也挺苦逼的撒。。。

如今大家到底是怎么选择听什么音乐的呢?我真的很想知道。老师让我做个调查问卷,说如果能收集到100份样本就够了。

3,微博上看到一个营销案例,“瑞典一乐队为推广自己,做了个网站theuglydance:http://sinaurl.cn/bsxoe,这网站允许用户上传自己的照片,并控制小人跳舞,很是有趣。关键在于,跳舞的背景音乐正好是乐队的歌曲,这网站到现在独立访问量已达7百万。” 让我想起了一次课堂讨论。当时是说到如何增强live experience,同学S提起了舞台效果。另一个同学V带着义愤填膺的语气说,what does this lead to?就好像如今CD已经更多地成为一种附属产品,像是merchandise那样的附属产品,放在演出现场,等着被兴奋“冲昏”头脑的乐迷们买回去留作纪念。我明白这是现实,就是音乐现在必须穿上很多漂亮的外套,才能吸引购买。是不是音乐已经(被)“贬值”了?但是,这到底是在帮音乐呢还是毁音乐呢?

这不仅是一件“sad”的事实,另外还让音乐产业失去power,(至少在资本市场上)不再像以前那么牛逼哄哄。老师在facebook上分享了一个新闻:奥斯卡颁奖后台,凭借《玩具总动员3》主题曲得奖的Randy Newman,在听到一个白目的大学记者问他一个关于“breaking into the music business”的问题的时候,他说:“Who would want to break into it? It’s like a bank that’s already been robbed.”音乐产业被形容成了一个“已经被洗劫过的银行”。其实倒不是说音乐产业有多么惨,而是说那种power已经不再了。

4,总觉得课堂笔记简直可以无限制的写下去,像写不完一样,无限制到都不敢动笔开始写了。写出来的确很帮助理思路。可是只能理一小部分思路。我实在太话唠了。

课堂笔记2-live music management

写课堂笔记好烦啊。总得逼着自己写。周一的那个lecturer来自big chill, WOMAD音乐节,但是她讲的内容都是什么乐队飞机晚点了有的乐手生病了演出马上要开天窗了之类的琐事,然后老师给的练习也更琐屑了,让我们为一个即将发片的新人乐队设计一个10天的巡演计划,研究先去哪些城市后去哪些城市,住几天酒店,要不要租van之类的。

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第一反应是wtf,能不能讲些有用的。后来想想其实音乐产业真的也许只是名字比较性感而已,落实到地面上也不过是这些琐事。

跟一个美国同学说我决定不买cake的票了,我说虽然自己小时候那么爱他们,可是听他们的音乐觉得现场应该不会很厉害的吧。她说错了,她去看过三次cake的演出了,特棒。虽然他们不用失真吉他燥人,但是他们会把现场气氛弄得特好,把观众分成两部分,然后让两边轮唱什么的,“It was really happy”,她是这么形容的。

我真没想到。现在的音乐市场,一个乐队如果现场没功夫,不如回家卖红薯。我是没想到像cake这样的乐队也能找到法子让大家喜欢他们的现场,觉得非去不可。厉害。今年glastonbury的headliner是coldplay,虽说我们班从男生到course leader都超级鄙视他们,不过另一个老师,以前带travis的老师说,很多很多年以前,当coldplay还只是在小酒吧演的时候,他就被chris martin惊人的现场互动和煽动力震惊了,这样的东西直接帮助了他们的成功。

今天下午又重温了一下cake的老歌,就是高中听的那张专辑,什么I will survive, Frank Sinatra, Distance这些。觉得这真是一个理想的“小城镇明星乐队”。简单顺畅的和弦走向,非常folk-oriented的旋律,可爱的歌词,特别特别好听的贝斯。我觉得他们应该就是那种理想的,生活在小城镇里,白天是卡车司机,夜里就几个文艺中年聚起来唱唱歌,全部自学成才,然后在小镇里是个大明星,他们也从不想往外闯荡,就这么上上班唱唱歌。反正我老这么想象。其实他们不是,他们很早就从小城镇出来去闯L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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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笔记1–IP

ok I’m really pushing myself to do this….because I have to, for myself. 虽然今天是本学期的最后一课了。

觉得应该用中文写,它才让我感觉已经被自己消化了。

1,版权的概念是否已经过时了

数字化、互联网带给我们的,除了容易share,容易distribute、transfer那些copyrighted的作品,更进一步的是,当人们在创作的时候,更容易(不仅是effort上的容易,还包括“不小心”的容易)做出based on the old work的作品.

有时候这是copy,有时候它又不能算是copy。比如你在别人做的sample上做了很大的改动,有时候你的确用了或是借鉴了一些。在我们的价值观中,copy当然是illegal的。如果我们非要在legal和illegal之间draw a line,那么,如何来定义“copy”呢?多少程度上算是copy多少程度上不算呢?CDPA里,如果发生类似的法律纠纷(当然是基于money纠纷的),会由法官来决定(这个不细写了)。但更多的问题是moral right。

版权的一个重要衡量尺度是你是否对这份作品投入了一定的努力。假如你用了别人的sample,不管这个“用”或是“借鉴”有多少程度,你都投入了一定的努力,或是运用了一些智慧、talent(我认为talent是可以被换算成(‘一般人’的)努力的),如果你就因为部分用了别人的作品而被断定为没有copyright,是不是不公平呢?不只是公平的问题,它限制了创造。

oasis的don’t look back in anger因为跟the beatles的某首歌有“关联”,一度被决定不release(需要确认);the verve的bittersweet symphony因为用了rolling stones还是metallica的弦乐,他们因此得不到一分publishing的版税。这公平吗?

那还是传统音乐产业中的故事。在数字化时代,当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听到全世界的音乐的时候;当音乐制作技术全面“计算机化”,你甚至不再用乐器做音乐,做一首曲子,你在这找了一个鼓的sample,在那用了一个bass的sample,或是任何的sample;在这种情况下你更容易(两方面的容易)用、借鉴、抄袭别人的old work来进行你的creative创作了。而且你可能会用到几十个人的创作。看看black eyed peas。同学K argued that不管怎么用,你都应该give credit to the old work. 对于这种做法,一个直接的结果是,你可能需要cite几十个人的作品;而且你很有可能无意识的,不知道自己用了什么,可能是你几百年前听到的任何东西;还有可能你“用”的old work comes from another older work。如果每个作品都cite,那会是一片mess。于是同学N说,that will be everything comes from everything。我很同意。更重要的是,如果未来每个作品都是这样的,这已经成了音乐创作的常态,这个cite的意义何在呢?意思就是说,每个人做的每个作品,在根本概念上不再是copyrighted work,别人用了好像是个“啊”,“你怎么能这样”;而是变成了为了整个人类艺术创作的发展,别人随便用,就应该用。就是说,它不再是一个stealing的概念。于是老师的观点是,版权的概念已经过时了,至少版权法已经有些过时了。但是同学k仍然争论说,你cite一下碍着谁了呢?

版权过时论的另一个进一步的argument是,如果它要criminalize那些用别人的old work的人,它是限制人的creativity的,since数字时代大家已经是这样做音乐的了。同oasis和the verve的例子,就算你用了别人的work的a bit,你还是赋予了作品很多创造性的。

——如果一定要criminalize那些用别人的old work的人,那么发明录影带,发明类似一系列科技设备的人,凭什么是无罪的呢?人们只是“无辜”地使用着那些技术而已。

——作为一个中国人自然就想到了如下的东西。中国used to be notorious about stealing things,抄袭。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中国其实是走在了世界最前沿。它made the most of那些科技。它最早看到、预示了版权概念的死亡。并且在这样的背景下用其他的方式,包括数字化的方式,仍然找到了赚钱和生存的法子。现在存在的关于对“偷”的概念的灌输和洗脑,其实是利益集团试图在维护旧秩序。如老师所说,在数字化时代,你没有办法把那些所谓illegal的东西灭了,你只能竖起一道墙挡回去。再来,再挡。挡多久算多久,反正落实到利益集团的执行者来说,他/她也就只在乎那几年。

2,cencorship

cencorship….我觉得,it’s depending on how “good” the “parents” are.

就是说,the cencorship是为谁服务的,是由谁来“写”的。

我想可以把cencorship和父母对小孩的education类比一下:

父母怎么管小孩,才不会扼杀小孩子的创造性。在这种情形下,rule是父母定的。就是说这是在父母的价值观底下的。假设这个父母是个“好人”,正如我们如此假设法律或政府,它至少得让人们认可。但是有时候,某些价值观是没有普世的评判标准的;有时候,有些价值观在“更新”。比如,对同性恋的看法。在创意产业里,你又如何判断一个新的创造是好的还是坏的,是对的还是错的,in the end,它是否应该pass cencorship?

——it’s intersting that在中国人面前讨论cencorship的问题。我们条件反射地认为这是一个讨厌的事情。但是如果这个cencorship足够理想,足够“完美”,(这貌似已经跟课没关了),它给这个(政治)系统内的人造成了美好的幻觉。它还是一件坏事情吗?说到底,人生、生活,都是幻觉。[看上去是个多么好的博客结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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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下午的presentation,我们有一点没有做好,就是我们没有take a position。落实到细节上,其实就是我只是在讲那些数字,而没有拎出关于position的信息,搞得像在show off我的数学一样。

写IP论文之前必须看完rough trade;remix。

转移space到wordpress的时候还是挺感慨的,这是个关于音乐的小博客。两年没有写了,如今竟然已经从一个小爱好者变成了music business management的学生。

越来越不喜欢写博,因为越来越觉得语言局限着我们的世界和世界观。语言总是辞不达意,用语言表达出来,事情就被套进了一个被人所习惯的形式,而并非它本来的样子。

不过现在觉得还是应该多尝试表达,学习熟练于表达,否则这个课程我没法毕业。刚开学一个EMI的师兄就来跟我们说,要尽自己可能地多说话,这是这个行业的要求。好的,我尽量。

我很爱我的课程,我总是听着听着课就想,一切都太perfect了,这些正是我想要学的东西。它大大超出了我的期望值。除了基础的知识,最前沿的产业问题也被拉出来煞有介事地让我们讨论。老师说这门课每年的课程都有很大的不一样,因为这个产业变化太快了。去年英国的live产值达到了历史新高,所以今年下半年新开了演出产业的课程。

别的课程的induction大概2个小时就结束了,而我们induction就搞了两天,每天各做了一个group discussion/workshop。第一天老师提出了一个假设:假如颁布了一个新法律,唱片销售在一个月后将是illegal的了,任何录音形式都不可以收费了,你怎么办?每个小组各有一个身份,大唱片公司,或是小厂牌,或是出版商,或是广告公司。每个小组都得给出自己的对策。印象最深刻的是每个组讲完了之后,老师说,居然没有一个组想到要抗议这个法律……第二天是让每个小组做一个关于myspace的presentation,讲myspace的兴盛原因和目前为什么显露出了下滑趋势。我日,在上课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myspace原来已经开始下滑了……

第一堂版权课,老师给每个小组发一本书,先给你半小时让每个小组根据这本书做首诗/写首歌或者是做出任意作品。然后课堂就变成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表演。演完了,每个小组再回去分配每个人的版权。在每个小组汇报的时候,老师就很得意地抓住了几个小组,哈哈你是不是用了书里面的词,你凭什么不给作者版权……昨天上的finance课又是让每个小组想出一个新的数字音乐商业模式……

最开始很惊讶,心想老子啥还没学呢,就让我们来想那些CEO才想的问题。渐渐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为这个课程准备好。对以前是会听很多音乐,是了解很多歌手乐队,但是对于课程要求来说实在是了解得还不够多。radiohead之类的名字每堂课都会被提起,尤其是in rainbows的发行策略,当年怎么没有好好留意呢。还有arctic monkeys,还以为他们是最典型的myspace捧红的草根乐队,结果上课的时候老师讲,求求你们不要再写arctic monkeys是如何草根了,这都是他们厂牌的策略——“pretend to be indie”…..还有chris brown的什么版权官司,老师提起的时候下面都没有反应表示知道,老师白了我们一眼说,天哪,你们这些音乐产业的学生每天都在follow些啥啊。

写累了,看书去了,看不完的书啊救命。